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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时光悠然中的乌镇》 文/素面朝天

来源:  发布时间:2016-05-27  已浏览:

去乌镇之前,其实没报多大期望。虽然乌镇在我心里几乎是个水里的剪影,温柔地不像话。鉴于其他景区蜂拥人潮和过度商业,经验让我却步,一再错失。

2016年五一假因陪朋友,终于来了。为避开人潮,一行四人大早从杭州驱车到乌镇。先去了东栅,约定一起午餐后,大家分开行动。这时,东闸街上人尚不多。

东栅街道狭窄。沿着老街缓缓前行,感兴趣的就拐进去看看。等到木心故居门前时,街上游客已越来越多。探头一看,故居里人不多,虽不知木心是谁,避避人潮也是好。那时,没想到,惊喜就在这里等我。

木心先生,没去乌镇前,不知道他。故居墙上的肖像和他过往文章摘录独具匠心,一下吸引我。从来没有那么一个人,一下让我叹服地哑口无言。这个历经沧桑的男人,他刻薄,却刻薄地让人满心熨帖:“岁月不饶人,我亦未曾饶过岁月!”;看到“又来一个羞答答的厚颜无耻者”,忍不住会心一笑;有智者的豁达和看透世情的无奈,无论是“你煽情,我煽智”,还是“常以为人是一种容器,盛着快乐,盛着悲哀。但人不是容器,人是导管,快乐流过,悲哀流过,导管只是导管。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,一直到死,导管才空了。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。”,都让人沉思。已届中年的自己,看到先生的“很多人的失落,是违背了自己少年时的立志。自以为成熟、自以为练达、自认为精明,从前多幼稚,总算看透了、想穿了。于是,我们就此变成自己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”,又一惊。

木心先生的忧伤曾打动很多人“记得早先少年时/大家诚诚恳恳/说一句/是一句/清晨上火车站/长街黑暗无行人/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/从前的日色变得慢/车、马、邮件都慢/一生只够爱一个人/从前的锁也好看/钥匙精美有样子/你锁了/人家就懂了”。过往岁月除了让先生忧伤和刻薄,他的豁达和幽默也感人“负心人负了我以后,还会去负别人,我平静下来”。忍不住笑出声,是因为墙上他那句“换了新浴缸,临入水,有点不好意思”。

带着回味,出了木心先生故居,继续行。街道拥挤,茅盾先生故居里也是人头攒动,我们已顾不上参观。同行朋友玩笑:“不到景区,不知道祖国大家庭人丁兴旺!”,我们逃一般上了艘小船,只可惜船行不多远,又要上岸。已届中午,大家都没兴趣再逛,约定出东栅就餐。

票是通票,停车场一辆辆旅游大巴继续为景区拥挤添砖加瓦,我生退意。好在同行者坚持,中午进西栅时,我已有逃跑准备,以为乌镇也就一个木心先生值得留恋。好在,乌镇毕竟是乌镇,西栅挽救了我对乌镇的印象,终觉不虚此行。原来,好多事、好多人、好多地方,我们只是没有恰逢其时,尤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方遇见对的人,正如张爱玲所说“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正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,唯有轻轻问一句:‘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’”

西栅几倍东栅大,且游客松散,导游带的旅游团很少,多是散客。逛西栅,适合慢悠悠,没有目的地,随意溜溜达达。

西栅的水很多,河道四通八达,“水是眼波横”,斑驳街道旁,悠悠流水让急着赶路的心一下沉静,徐徐摇过的摇橹船,更添静谧。是的,静谧,很奇怪的感觉,仿佛你身边没有其他行路人,置身空寂世界,惟小桥流水相对。“舟依浅岸参差合,桥映晴虹上下连”,西栅桥多,有时两边相连的房舍让人忘了在过桥,只有俯身一望,见潺潺流水才恍然。走累时,下小码头,静静坐在水边石阶上,看摇橹船缓缓穿桥而来,又悠悠穿桥而去。要是夜晚,又是一番盛景,“轻楫过时摇水月,远灯繁处隔秋烟”。生活有时需疾行奔跑,有时就该这样慢下来……(编者注:画面感强,美爆了)

西栅的民宿和小店有特色。尤让我喜煞的是西栅图书馆,不经意走进去,除了静静翻书的读者,还有一女子依靠椅背酣睡,让人哑然笑了。我是书虫,一旦开始读书,就浑然忘了周遭,还是同行者忍无可忍,把我拽走。(编者注:小编特别喜欢当一个书虫,只是……我要以师姐为榜样)

穿行乌镇小巷,时不时与水不期而遇。水是乌镇的灵魂,“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计短长”。不要期待在乌镇看见水的宏大,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”是别处盛景。乌镇的水,只静静流淌。送走一个个远游客,茅盾、木心。千百年来,它不言不语,旁观者如我,却怅然“仍怜故乡水,万里送行舟”。

在乌镇西栅,水是灵魂,花草仿佛精灵。房前屋后、窗棂大门、小桥边,甚至房顶,微风中,处处见它身影在阳光下闪烁跳跃。我来时,蔷薇正好,时时可见水边蓬勃身影,“一树红花映绿波,晴明骑马好经过”,只可惜我今朝不能打马游街,否则,岂不又是一“临水照花人”。微风拂过,花瓣逐流水而行,颇有“今朝几许风吹落,闻道萧郎最惜多”。时不时迎面而来就是满墙满房爬山虎常春藤,朴实房舍平添厚重感,大门旁、窗棱下悬挂的盆栽瞬间柔和了猛烈的阳光。每次行路,看见小院满庭花草,或是窗台鲜花盛开,我总不由微笑,猜测主人一定是个内心平和、热爱生活之人。只有内心平和之人,才有耐心细细耕耘、细细料理。是的,平和,就是我眼中此刻的乌镇……

“生命是什么呢,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”。但来世上走一遭,“一个人到世界上来,来做什么?爱最可爱的,最好听的、最好看的、最好吃的……”

来乌镇吧,遇见木心,遇见自己, “从前的那个我,如果来找现在的我,会得到很好的款待”,让我们一起好好款待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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