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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怕来不及》文/素面朝天

来源:  发布时间:2016-05-13  已浏览:

2016-04-27韩群英西电校友总会

《怕来不及》

文/素面朝天

清晨一出门,便发觉花香袭人,原来柚子花开了,深呼吸,感受家乡的味道。那时外婆家院子里几棵柚子树遮天蔽日,小小的我坐在凳子上,边等着外婆给我喂饭,边看头顶上的满树柚子花,风吹过,花瓣飘落,我跳下凳子去拣,人小椅子高,摔得哇哇哭。外婆抱我在怀里,哄我闻她手心里的花瓣,这香味,一直萦绕了三十多年,每年柚子花开,总想起她……

母亲说我待在外婆家时不足一岁半,应该记不住,但这幕一直在记忆里。那时,妹妹将将要出生,父母忙不过来,将我送到外婆家。刚离开母亲,白天还好,每到傍晚,便坐到院门口,望着村口方向,每当路过的村人问我:“阿英,坐这干什么呢?”我便开始哭:“等阿娘来接我!”每次都要舅舅和外婆轮流来哄,告诉我要是乖乖吃完晚饭就送我回家,我还不干:“天黑了,走不了了!”只能舅舅打着火把,外婆喂饭,直到我困极入睡。这一幕持续半个多月,天天上演。舅舅其实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,但我从来没在他脸上找到对我的不耐烦,孩子其实最敏感,谁真心,谁应付,从来看得清楚……

外婆晚年突遭大变,周围纷争不断,我心疼她,气愤非常,她自己却平静异常,总从对方立场分析他们的种种异常行为,劝慰我。高二国庆长假我专门陪她几日,那时她已不良于行。病痛折磨得她极度消瘦,我却没听到一句抱怨和呻吟,日后查资料我才知那病晚期极疼。晚上陪她睡,起夜我都能轻松抱她入厕,体重轻得我眼泪马上下来,怕她难过,还不敢哭出来,安置好她后,才把自己蒙在被里,咬着被角泪流满面。返校时她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送我,我根本不敢回头,背对她挥手,怕她看见我脸上泪水。我以为自己掩饰极好,后来母亲去看她,她告诉母亲:“这孩子心善,以后也一定会孝顺你,你现在苦,以后一定好,我也放心了。”

考上大学去辞行,她告诉我:“以后有条件了,别忘了那些帮过你的人!

98年大三下学期在西电收到母亲信时,才知道外婆已走,怕我回去影响学业,临行嘱咐母亲所有后事料理妥了再告诉我。

一直以来,外婆都是我最钦佩的女性之一。想成为她那样的人,淡定从容,无论何种境地,口从不出恶言,从来坦然面对种种。和她在一起,心都静了下来。只是历练至今,尚不及她万分之一……

林忆莲在《至少还有你》里唱到“我怕来不及/我要抱着你/直到感觉你的皱纹/有了岁月的痕迹/直到肯定你是真的/直到失去力气/为了你/我愿意……”

https://imgcache.qq.com/music/photo/mid_album_68/E/Q/001JqgRv0mRHEQ.jpg至少还有你林忆莲-林忆莲'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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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怕来不及”可以说的是恋人,也可以是孩子、长辈至亲、朋友……

那时女儿年幼,每次同她分离,总觉撕心裂肺。想她年幼至此,遽然同至亲母亲相离,不能日日相伴,小时尝过那种惶恐和思念,不想让她也长久经历。

前些年的抉择,周围人颇多不理解,包括家人都有微词。现在再问我后悔吗,有一点,但若重来一次,我应该还会是同一选择。选择看似偶然,其实都是以往种种累积……

近日同学父亲突然离世,同学群里大家纷纷安慰,让我想起2013年9月父亲突然离世带给我的打击。长辈至亲都已年迈,我就怕我们还来不及陪他们,他们便已老眼昏花、听力衰退,溘然离去。现在有假有时间我就回去看看母亲,或接母亲来长住。我让公公婆婆和先生年老痴呆的外婆都同我们长居一起,七口之家,老少四代,种种琐事烦恼可想而知,但我甘之若饴……

我总是怕来不及,孩子来不及陪她她便长大。你会发现,前一阵子她可能还时时缠着你要你抱,小胖体重让你苦不堪言,这一阵子她已嫌你抱得不舒服,累极也要自己走;现在可能天天睡前阅读时时要求:“再念一篇!”不顾你困极已睁不开眼,再过二年就变成:“妈妈,别吵我看书,出去时麻烦帮我关下门,谢谢!”,她才不管你有多失落呢。错失了便再追不回来。我要庆幸我没错过太多。选择同她相伴而放弃其他,那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……

现在已可以坦然说出,但那时,心里总有声音提醒我:“你是逃兵!”那段低潮期,回首看来,要感谢身边伴侣不离不弃,温柔接纳,尊重我的选择,时时鼓励;感谢身边家人可能不赞同,但从来不指责。

虽不信佛,但总觉,一路行来,遇见的人,都是我前世修来的福……

群英拾萃

1、孩子其实最敏感,谁真心,谁应付,从来看得清楚……

2、她告诉母亲:“这孩子心善,以后也一定会孝顺你,你现在苦,以后一定好,我也放心了。”

3、考上大学去辞行,她告诉我:“以后有条件了,别忘了那些帮过你的人!”

4、选择看似偶然,其实都是以往种种累积……

5、你会发现,前一阵子她可能还时时缠着你要你抱,小胖体重让你苦不堪言,这一阵子她已嫌你抱得不舒服,累极也要自己走;现在可能天天睡前阅读时时要求:“再念一篇!”不顾你困极已睁不开眼,再过二年就变成:“妈妈,别吵我看书,出去时麻烦帮我关下门,谢谢!”,她才不管你有多失落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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